女儿十八岁生日那天,陈妈妈把一个大盒子放在她面前。
女儿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摞信。有的写在信纸上,有的写在便签上,还有几封写在超市小票的背面。
字迹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有的地方被水渍洇开了一片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从出生到现在,妈妈写给你的信。”

第一封信写在女儿满月那天。
那时候陈妈妈刚当妈妈,手忙脚乱,月子里没睡过一个整觉。深夜两点,女儿终于睡了,她坐在床边,拿起笔,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:
“今天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十天。妈妈还不知道怎么当妈妈,但妈妈想把这些日子记下来。”
后来,写信成了一种习惯。
女儿第一次会走路,她写了一封。女儿第一天上幼儿园,哭着抓着她的衣角不放,她写了一封。女儿第一次考试没考好,躲在房间里不出来,她写了一封。女儿第一次来例假,慌慌张张地找她,她又写了一封。
有些信写得很长,有些只有几句话。有些信是深夜写的,字迹歪歪斜斜;有些是白天在单位午休时写的,用单位的信纸。还有几封,是出差的时候写在酒店便签上的。
十八年,攒了一百多封。

女儿去外地上大学那天,陈妈妈帮她收拾行李。女儿把那个装信的盒子塞进了行李箱。
“这个也带走?”
“当然。”女儿说,“有时候想你了,我就翻一翻。”
陈妈妈愣了一下。她没想过,这些信对女儿来说这么重要。
女儿走后,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忽然想到一件事:信放在盒子里,纸会发黄,字会变淡,万一哪天盒子丢了,这些信就全没了。
她想:能不能把这些信做成一本书?

陈妈妈一开始觉得,把信扫描一下,印出来就行。
但她很快发现,这件事比她想得复杂。一百多封信,时间跨度十八年,从最早那些带着新手妈妈慌乱的文字,到后来渐渐成熟的语气。这些信放在一起,不能只是按时间顺序排下来,得有一条线索,让读者能顺着看下去。
而且信里有大量私人的内容:女儿的小名、家里的琐事、她自己的情绪起伏。哪些该保留,哪些该删掉,需要重新审视一遍。
更不用说出版流程了。书号、CIP、排版、印刷——这些她从来没接触过。
后来,她找到了树上微出版。
我们帮她做了几件事:把一百多封信按女儿成长的阶段重新整理,分成“出生”“童年”“少年”“十八岁”四个部分;给每部分写了简短的导语,把那些零散的信串成一条完整的成长线;对那些涉及隐私的内容做了处理,但保留了信里最真实的情感。
后面的编校、排版、封面设计和印刷,也一步步推进了。
六个月后,书出来了。

书印出来那天,陈妈妈把第一本寄给了女儿。
女儿收到后,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回来。她没说“谢谢”,也没说“这本书真好”。她只是说:“妈,你写在第三十七页的那句话,我今天才看懂。”
陈妈妈说,她当时眼泪就下来了。
后来,女儿把书放在宿舍的书架上。室友看到了,问能不能借来看。再后来,室友的妈妈也知道了,专门找陈妈妈问:“你那个出版公司,能不能也帮我出一本?”
陈妈妈的书没有走书店,没有做推广。但它在女儿的同学、室友、朋友的妈妈之间传了一圈。

很多母亲都有给孩子写信的习惯。有的是写在日记本里,有的是记在手机备忘录里,有的是写完了塞在抽屉里。
这些信,散落在不同的地方,记录着一个人从出生到长大的每一个节点。它们值得被好好收在一起。
如果你也写过这样的信,不妨先做一件事:把它们整理出来,按时间顺序排好。然后,找有经验的出版服务方聊一聊——他们会告诉你,这些信能不能变成一本书,该怎么整理,需要多久。
陈妈妈从签约到拿到书,耗时三个月。她给女儿的那本“家书”,现在已经翻得有些卷边了。
